“恐怖！
杭州200平的办公室没有人，全是AI数字人在24小时直播！
”
“深夜两点，一个真人都没有，全是数字人在带货。这些数字人不须要睡觉，不须要用饭，一部电脑，一点电费，就能连续直播带货24小时。”
“不要人为，不要提成，也不要五险一金，这样的员工，哪个老板不想要啊？”
近期，在一些城市闹市区的高档酒店，频频有创业“导师”激情推举一本万利的财富密码：数字人直播。在导师口中，这个项目无需门店、人工、履历和技能，零根本小白也能轻松上手，年入百万不是梦。
与此同时，抖音、快手、小红书等平台也时时向用户推送数字人直播“致富经”，在ChatGPT、AI热潮的陪衬下，带货主播彷佛是下一个要被AI干掉的职业。
与AI生来就饱受争议一样，数字人的口碑同样两极分解。一些直播从业人士认为，数字人代表智能电商的未来，直播带货值得用数字人再做一遍；而另一些人则表示，数字人技能远没有成熟，商家没赚到钱，反而先被代理商割了“韭菜”。
数字人直播真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吗？“繁荣”背后，谁赚到了钱？
一、代理数字人成“韭菜”？
“你只要每天开拓一个商家，每个商家每天GMV200元，抽佣4.8%，一年可收入超百万！
”
“每开通一个商家利用数字人直播，褒奖200元；商家只要有成交，最多褒奖150元；成功开通300个商家，技能做事费全额返还。”
6月8日上午，在浙江温州市区一所酒店内，一位创业导师正激情分享数字人直播的财富密码。从大屏幕展示的打算公式看，代理数字人的买卖彷佛是一本万利：交6.6万元代理费，就能得到市级代理资质；商家一旦开通直播，就跟代理者绑定，永不解绑，只要有GMV产生，就能抽佣，轻松年入百万。
“哪怕你退休了，去国外度假，都能源源不断赢利。”导师向台下几十位想要掘金数字人带货的商家描述着残酷的“钱景”。
近年来，异军突起的直播电商造就了浩瀚造富神话，也让带货主播成了最热门的职业之一。但即便是在电商强省浙江，多位有自营工厂的企业主向《豹变》抱怨：大主播瞧不上他们的产品；轻微有点履历的主播人为不菲，还要提成；自己培养的主播，做出点成绩就“跑路”……
上述创业导师正是看中精良主播供不应求的痛点，为想做直播但缺主播的企业主供应平替方案：数字人。
特殊是对一些没有直播根本的中小商家而言，数字人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：价格便宜、不会跑路、24小时不知疲倦连续开播……
创业导师们撮合的正是代理数字人的买卖。
从现场表露的信息看，这家机构代理的南京一家公司的数字人产品，目前在各大城市招募城市联营商，卖力本地区商家资料审核、开通数字人直播，并从商家整体收益中抽佣。
附近会议结束，就有多位“企业主”从座位上起身，冲到讲台前签条约、求互助。现场一位从事电商多年的企业主对《豹变》表示：“听听就好，积极跟讲师互动、急着充钱的可能都是托。”
正如淘金者不一定挖到金子，卖铲子的倒先赚了钱，想靠数字人直播发财的老板们不一定赚到钱，反而可能先成了别人的猎物。
老马电商圈创始人马凯跃长期跟踪电商、直播行业变迁，他向《豹变》透露，目前数字人代理市场比较混乱，有的采取类似微商的代理模式。一级代理商先从做智能交互的研发公司拿到较低折扣，期间乃至不须要先交钱，就能招募下级代理。总体看，这种代理模式比较乱，难以做好区域保护，下级代理、商家的权柄难以得到保障。
“紧张还是靠贩卖观点、贩卖代理来赢利，由于现在数字人热度比较高，好多人all in。”马凯跃说。
在云南昆明做AI数字人业务的冯立伟也认为，比较起直接带货，现阶段做数字人买卖最大的上风在于能招商，通过让别人用这个项目来赢利。但“钱景”包装的也可能是陷阱。
在上海做生意的王强向《豹变》描述了其合资人被数字人代理“割韭菜”的经历：条件挺诱人，招到一个下线褒奖1万，自己则花了20万定制了一个数字人，原以为能大大提升视频拍摄效率，但在后台输入文案、视频素材后，二者的生硬结合却起了反浸染，一个看着很别扭的假人讲着干巴巴的话，数据很差。评论区都是“很别扭”“目光呆滞”“动作不折衷”等负面信息，不仅没提升效率，事情量反而增加了不少，只能重回口播的老路。
“尤其是搞分身的，技能不成熟，直播还能凑合用，但短视频效果很差，须要二次剪辑才能有点流量。”王强称。
常日，拿到数字人后台后，商家须要配置各项参数，才能合成数字人，并对其进行调教、演习。
杭州一数字人直播机构市场总监见告《豹变》，数字人的落地很磨练代理商的交付能力，须要帮客户真正跑通直播，如果做不到全流程交付，就有点“割韭菜”的味道了。
二、数字人会抢主播饭碗吗？
“主播要失落业了！
”
“一觉醒来，到账4100，AI要革主播的‘命’。”
类似文案成了不少数字人代理广告的热词，仿佛再不拥抱数字人，就跟不上时期潮流。实际情形确实如此吗？
近期，美ONE上线全新综艺《所有女生的主播》，由李佳琦亲自担当导师，从选手中选拔有潜质的精良主播。当被问及为何靠人力海选、而不是向数字人要增长时，美ONE事情职员对《豹变》表示，目前公司重点在真人主播上，紧张是考虑用户体验、技能本钱，以及平台规则。虽然单个数字人不贵，但须要一贯掩护、定期更新话术，还得有配套的岗位，综合本钱并不低。
以此前爆火的超写实数字人“柳夜熙”为例，目前抖音粉丝842万，堪称数字人的顶流。但打造这样的人设代价是高昂的，据悉，柳夜熙创意团队近140人，单个作品全部参与人数近200人，须要投入巨大的运营本钱，一年花费达七八百万元。这无疑超出了绝大多数商家的承受能力。
而从变现角度看，柳夜熙热度消退势必影响其吸金能力。目前，柳夜熙单条视频的点赞数已从上线初在即200万，低落至约20万，在同级别网红中并不算突出。而这也影响到其更新速率，自2021年11月首更以来，至今仅发布41个视频，远少于同级别真人主播更新频率。
清华大学在《元宇宙发展研究报告3.0》中指出，由于高品质数字人本钱高，如果后期运营乏力、无高水准交互能力支撑，将涌现热度衰退、用户新鲜感损失等问题，IP代价将涌现回落。
而李佳琦、罗永浩等头部主播自带流量，积累了大批铁粉，火了多年仍热度不退。因此，即便如柳夜熙这样的顶流数字人，想抢头部主播的饭碗并不现实。
那腰尾部主播是否会被数字人替代呢？
从本钱的角度，马凯跃为《豹变》算了笔账：目前，采取真人拍摄短视频，市场报价在100元/条旁边；头部数字人厂家单条视频的制作本钱也在百元旁边，二者没有太大差异。
此外，《豹变》得到的多份数字人做事方案显示，广告中流传宣传的几百元一个的数字人，更像是代理商的低价引流款，实际互助价格远高于此。
例如，武汉一家公司单个数字人收费为980元，但一样平常至少10个打包起售，30套矩阵的报价在1.8万～5.4万之间。华为云2D超写实数字人直播套餐售价为5500元/月，仅含两个超写实数字人。多位打仗数字人直播的商家透露，他们初期互助用度在3万元旁边。
实际上，这还只是软件方面的投入，每个数字人还须要配一台电脑，考虑到数字人直播矩阵常日以量取胜，须要几十台电脑批量开播，投入并不是小数目。
从效果角度看，数字人目前还存在诸多槽点。常日，报价几百元一个的数字人，其形状须要通过捏脸，或者上传真人视频后由系统仿照天生，这不可避免涌现面部表情僵硬、口型与文案不符、动作细节不足自然等问题，类似“卡片人”，很随意马虎被用户看出来。其结果便是用户勾留时是非，导致单个数字人产值较低。
浙江、上海多位从事本地生活直播业务的人士向《豹变》表示，由于数字人直播间流量不好，目前不考虑用数字人开播。
上述美ONE事情职员称，用数字人会影响直播互动，这是直播最大的上风。没有互动，办理不了用户问题，话术去世板，直播就没意义了，用户会流失落，很难再回到直播间。
正是基于这些短板，数字人直播目前紧张用于发卖餐饮、酒旅等本地生活团购券，以及热门APP会员等。冯立伟对《豹变》表示，本地生活的链路更简短，方便用户下单核销，像蛋糕、小吃品类的销量不错。
但王强认为，这并非数字人的功劳。“本地生活的直播，不用数字人还是出单凶猛。比如弄个真人视频，配音卖门票，GMV也很好看，但没意义，核销率很差。”
而在电商领域，数字人则水土不服。以衣饰、美妆等电商头部品类为例，数字人目前还难以实现在线换装，也就无法让用户直不雅观看到衣服上身的效果；让虚拟的数字人描述一款扮装品涂抹在皮肤上的质感、颜色、滋润津润程度更显得违和。而这些对用户的消费决策尤为主要。再加上电商成交周期较长，又涉及物流、售后、退货等环节，数字人的渗透率较低。
马凯跃表示，一些电商平台可能会认为数字人直播属于录播、互动性不强，从而给直播间降权，官方对这块打击力度比较大，以是目前电商用到数字人直播的很少。
“乐意为数字人买单的消费者不多，对小商家提升转化有点用，真的要做大销量基本上不可能。”拼多多一贯播业务卖力人对《豹变》表示。
三、大厂的新增长曲线？
近年来，随着元宇宙、AI等技能浪潮的兴起，数字人除了走红直播圈，也是不少大厂的宠儿。
百度、腾讯、快手、银行等机构相继推出各自的数字人。例如，百度智能云曦灵数字人、快手的关小芳、腾讯小微数智人等，已经在企业做事、泛娱乐、电商等领域崭露锋芒。据IDC测算，中国 AI 数字人将持续保持高速增长，估量到2026年市场规模将打破100亿元，而2023年市场规模约为10亿元旁边。
但大厂并不指望数字人能直接带多少货，而是让数字人扮演业务拍门砖的角色。这些大厂数字人一样平常基于云打算业务，运用在金融、政务、电商等领域，大厂借数字人带动“云”的发卖，切入这些业务板块的意图明显。例如，华为硅基数字人挂在华为云商店发卖；百度上线“百度优选”智能电商，用AI数字人种草直播带货；腾讯小微数智人做事金融客户等，以期为业务供应增量。
腾讯云副总裁吴运声就曾指出，作为全真互联的主要入口，数字人可以推动线上和线下更加全面地一体化，打造出沉浸式的“全真”体验与可操作的“互联”交互。
这与直播圈希望通过数字人卖货有实质不同。据马凯跃不雅观察，数字人带货的盛行跟一些行业大V的推波助澜有关，叠加疫情期间企业经营的须要，很快就把这个家当催熟了。
根据高德纳技能成熟度曲线，数字人还处于“技能抽芽期——期望膨胀期”阶段，技能并没有成熟。行业里做得好的案例，利用的都是高阶版本，价格不菲，而不是纯挚用AI驱动。
正因如此，虽然直播圈热炒数字人，但抖音、小红书等平台却保持着克制。近期，小红书发力直播带货，也把重心放在捧红董洁、章小蕙等头部主播上。小红书商业化一卖力人对《豹变》表示，数字人直播矩阵现在紧张是一些直播机构在用，方便批量起号。平台有自己的调性，低质、重复地种草、带货内容会影响用户体验和内容生态，并不受平台欢迎。
作为数字人最生动的平台之一，抖音也在5月9日发起数字人行业倡议，哀求虚拟人需在平台进行注册，虚拟人技能利用者需完成实名认证；数字人直播必须由真人驱动，进行实时互动，不许可完备由AI驱动进行互动；平台将对人工智能生产的内容进行标识，以便"大众判断等。
也便是说，平台不反对利用数字人，并给后者发了“通畅证”，但同时强调，利用人工智能赞助创作不会带来分外流量上风，并且不提倡纯挚利用其本钱上风天生低质、重复的内容。言下之意，可能会被限流乃至封号。
“一些地区做数字人的商家乃至创造，在直播间附近发布的视频都会被限流，末了排查出来只要在基站周围发布的视频都被降权。乃至无论换多少主体、网络都没用。”马凯跃说。“平台风控越来越严，在目前的大背景下，这种模式在电商领域比较难跑通。除非技能进一步发展，做到真假难辨，但这还须要韶光。”
作为一款工具，数字人本身没有错，也能在一些层面提高效率，但任何一种商业模式都讲究护城河，如果数字人可无限复制，以数字人为根本的买卖护城河又在哪里？
（应受访者哀求，文中王强为化名）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：豹变（ID：baobiannews），作者：陈法善，编辑：邢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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